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悠悠遗址诉说千古神韵-蒲松龄书馆
来源:-08-04-01 13:31:37-
从淄川蒲家庄的蒲松龄故居西行20公里,就到了位于今周村区王村镇西铺村的蒲松龄书馆。320多年前,一代文学巨匠蒲松龄正是在这里设馆教塾,并且著述《聊斋志异》的。当年的蒲松龄只有30多岁,应淄西知名人士毕际有的聘请,赴西铺上任,教毕际有的孙子们读书,也代毕际有父子作一些应酬性文章。直到71岁高龄时才撤帐归家,把30多年的宝贵时光留给了这一深情的院落。蒲松龄书馆原是明末户部尚书毕自严家宅的一部分。毕氏故居原以狮子大门、仪门、过厅、对厅、五层家眷楼、石隐园为中轴线,附带东、西跨院的明清古建筑群,占地45亩,后由毕自严的儿子毕际有缩建为25亩。今天的书馆位于毕宅东跨院,是当年蒲松龄在毕府教书、读书、著书的地方,约占毕府总面积的十分之一。毕自严(公元1569~1638年),字景曾,号白阳,王村镇西铺村人。明万历十六年(公元1588年)中举人,万历二十年(公元1592 年)中进士,历任松江司理、刑部主事、太子太保、都水正郎、淮徐参议、山西参议、山西副使、辽海参政、陕西参政、陕西按察使、太仆寺卿等职务。崇祯元年(公元1628年)担任户部尚书后,针对军事频繁、国库空虚的状况,他提出节支计划建议,并到九个边疆督抚镇所清查兵马数目,以堵塞财政漏洞。崇祯二年(公元1629年)冬,京师因故戒严,毕自严使出浑身解数,确保了皇帝一日一夜之间数十道圣旨的下传、数十份奏章的上转,被授为太子太保。以后被举为吏部尚书,但没有就任。毕自严一生著述颇丰,计有《石隐园诗文藏稿》8卷,《抚津督饷抚留宪留计共疏草》19卷,《度支奏议堂稿》20卷及其他98卷,另有《选定古文尚友编》100卷,《古今四时绝句》100卷。在此之前,毕自严的祖父毕忠臣,曾被朝廷累封为太子太保、户部尚书,他的儿子们均因读书而出人头地。毕自严的父亲、毕忠臣第六子毕木,少年即通经史,被称为“淄西毕氏文学第一人”,到30岁时还没有中举,便决意不再赴考,专心教育后代。毕木的8个儿子中有2人中进士(自严、自肃),1人中举人(自寅),1人为贡生,2人为秀才。毕自严的次子毕际有,历任山西稷山知县、江南通州知州,著有《归田诗》,曾经两次刻印《毕氏族谱》,大量刻印祖上遗著,并且把祖上和自己积累的大量书籍精心整理,依次分类,建起了藏书楼,督促众子孙砥砺勤学。经过毕氏几代人的不懈努力,终于营造了一个远近闻名的书香门第。年轻时的蒲松龄热衷功名,曾数次赴济南参加乡试,西铺村是他的必经之路。相传蒲松龄在考试的路上,正巧遇到毕家晾晒书籍。家底不宽裕的蒲松龄酷爱读书却无力购买,借阅于他人也难以满足他读书的欲望,见到毕家的大宗图书,他留连忘返,遂心生一计,在一旁袒露胸怀面南而坐,任凭骄阳似火汗如雨浇仍纹丝不动。毕府仆人感到不解,蒲松龄说:“你们晒书,我也晒书,你们的书写在纸上,我的书藏在肚中,也怕发霉呀!”毕际有得知后立即接纳攀谈,慨叹相见恨晚。书馆影壁墙背面的大型陶瓷壁画《晒书图》,讲的就是这段故事。康熙十一年(公元1672年)蒲松龄应聘到毕府执教,一年后因参加乡试而中断;六年后他40岁时再次执教于毕府,直到71岁撤帐归里。蒲松龄一生活了76岁,算得上享年甚富,而西铺坐馆占去了他生命的近一半岁月,这在中国封建社会私塾史上是罕见的。后人评价说西铺是蒲松龄的第二故乡,并非牵强附会。30余年教书所得,使蒲松龄得以维持全家老小的开销。宾主相处得很好,既有诗书文论可读,又有足够精力写作,还有机会认识了与毕家世代联姻的新城王家子弟、位居高官的当朝文坛领袖王士禛,卸职归里的翰林院检讨、淄川人唐梦赉等文人名士,受到了他们的褒奖,为《聊斋志异》的创作和传播创造了条件。蒲松龄书馆是一处明清风格的古建筑群,占地面积2000余平方米。游人怀着崇敬的心情踏上这一方古老的土地,沿着“松龄路”可直达书馆门前。抬眼望去,大门横匾上“蒲松龄书馆”5个镏金大字熠熠生辉。拐进影壁墙走入第一个院落,迎面就是青砖灰瓦、斗拱飞檐的“绰然堂”。浑然天成的隶书匾额,落款是“崇祯甲戌白阳老人题”,当为毕自严在明崇祯七年(公元1634年)所书。300多年前,蒲松龄走进毕尚书府后,就是在这3间高大的厅房中设馆任教的。声名远播的《聊斋志异》大部分篇章和大量的诗词文赋,正是在这里构思、生发而付诸文字的。绰然堂的中西间,是毕氏子弟的学堂,东间为蒲氏卧室。史料记载,蒲松龄当年教的是毕际有仲子毕盛钜的8个儿子:世洎、世演、世渡、世浣、世澂、世涵、世氵隺、世汸。蒲松龄坐馆30余年,大部分时间是与这群弟子打交道,为他们讲授“四书五经”、诗词韵律,研习八股文,甚至还带他们到省城参加科举考试,以便博得一第,光宗耀祖。在教学方法上,蒲松龄也作了一些改进,曾编写许多通俗读物,其中《小学节要》是针对当时塾馆中的教育内容删繁就简而形成的启蒙教材;《宋七律诗选》是蒲松龄自编的学生学诗读本,精选宋诗322首;他还从鲁中地区的日常生活中汲取素材,编写了《日用俗字》,以为“虽俗字不能尽志,而家常应用,亦可以无穷矣”。令人遗憾的是,毕氏弟子也都象他们的老师一样,没有走通由科举而仕途的路子,最好的只是拔贡入监,多数人连个正额的秀才也没有考取。个中缘由,大概是富家子弟的骄惰成性,导致了学业上的不求上进,无所专攻。绰然堂内西山墙上,悬挂着蒲松龄撰写的《绰然堂会食赋》,其序曰:“有两师六弟,共一几餐。弟之长者方能御,少者仅数龄。每食情状可哂,戏而赋之。”所言两师即蒲松龄和另一塾师王宪侯,他们与六个弟子在一个桌子上进餐,情景煞是有趣,因而作赋记之。由此可知绰然堂不仅是蒲氏教书的地方,也是师生共同进餐处;此时8位弟子中最小的两位(世氵隺、世汸)尚不够入塾年龄。绰然堂前有一眼“白阳井”,是白阳老人毕自严居家时期挖掘的,是毕府日常生活和种菜浇花的重要水源。至今已经400年,依然有泉水涌出。井台上架着的“辘轳”,曾经是淄博地区最流行的提水工具。当年蒲松龄在这里摇动辘轳把提水灌溉,不自觉地完成了成千上万次“晨练”,健壮的身体成为他数十年创作生涯的本钱;如今白阳井作为古物,向新世纪的人们展示着历史岁月的年轮。来到松龄书院的第二个院落,展现在游人面前的是高耸的二层小楼“振衣阁”和阁前形影婆娑的“蝴蝶松”。振衣阁是一幢砖木结构的双层楼阁建筑,面积180平方米,建于崇祯八年(公元1635年),由毕自严亲自取名。当时正值毕自严遭诬陷免官一年后又被朝廷重新起用,振依阁便寄寓了拂拭衣衫不使尘垢污身、冤狱得洗后心情舒畅之意。原振衣阁匾额系崇祯乙亥年练坡佑题写,“文化大革命”中被毁,现为朱学达手书;门柱上有一副隶书楹联:“万卷书当南面富,一帘风快北窗凉。”原为毕府女婿、曾任辽东巡抚的潍县状元徐日升书写,今为山东省艺术馆王仲武补写。振衣阁分上、下两层。一层墙壁上原先挂有一幅蒲松龄亲笔书写的对联:“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,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。”现在悬一幅国画《会晤图》,描绘蒲松龄与享誉大江南北的文坛领袖王士禛会面时的场景。新城王家与毕府的世代联姻,使蒲氏得以在毕府结交官高位显的王渔洋。渔洋赏识蒲氏的才华,为他的创作稿题诗《戏题〈聊斋志异〉卷后》:“姑妄言之姑听之,豆棚瓜架雨如丝。料应厌作人间语,爱听秋坟鬼唱时”,精辟地揭示了其以传奇法而志怪的特点,道出聊斋故事取材方式和寓意的真谛,为《聊斋志异》的传播产生了重要作用。两位地位悬殊的文学巨匠在这里缔结了深深的友谊,为后世留下了一段久久传诵的佳话。振衣阁二层是蒲松龄创作俚曲的地方,现辟为“俚曲厅”。年届花甲的蒲松龄爱上这书橱林立、只有一条缝隙可通东窗下书桌的阁楼,利用流行的民间曲牌和方言土语,为黎民百姓写下许多脍炙人口的戏曲作品。在蒲松龄墓碑上注明的14部俚曲,字数已近百万,除《琴瑟乐》可能写于青壮年时期外,其余绝大多数是在《聊斋志异》完稿后在这阁楼中写成。其中7部是在《聊斋志异》基础上的二度创作,如《慈悲曲》取材于《张诚》,《姑妇曲》来源于《珊瑚》等。60岁后的蒲松龄仍然是个大忙人:白天教授弟子并代馆东应酬,晚饭后要为毕府子弟讲故事,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搞他的说唱艺术创作。写完一段唱词,他便以掌击桌哼唱,有时情不自禁,脚踏楼板放声高歌,引得中院护家的大黄狗一路狂吠着跑向阁前,蒲氏察觉后安静下来,没过多久又噪声大作,再次引来忠诚的大黄狗。反复数次,直把那狗累得筋疲力尽。院内西厢房北山墙上的《俚曲情趣图》壁画,描绘了这段“脚踏楼板跑死狗”的故事。在阁楼上凭栏俯视,最醒目的是那棵跨越几个朝代的“蝴蝶松”。它是一棵中国北方少见的日本五针松,明末由江南移来毕府前已经整成蝴蝶型。树干向西弯曲,势如盘龙,其东面探出一枝,与西向的主干恰成左右张开之势,犹如蝴蝶的两翼,而向南探出的两个小枝,正如蝴蝶的双须。整株蝴蝶松犹如巨蝶展须 振翅。当年蒲松龄在闲暇时常常来到这蝴蝶松下,观赏奇景,寄托情思。此松直到20世纪70年代后期还枝青叶绿,此后有人开始在树旁边堆土,连年种植丝瓜、南瓜等藤蔓类植物,蝴蝶松繁茂的枝桠竟成了一个天然的豆棚瓜架!加上饱含肥皂、盐碱的污水被一股脑儿倒进松树根部,终于以无知和蝇头小利为代价扼杀了一株富有文化内涵的鲜活生命。今人目睹它的“遗容”,就只能望而兴叹了。在振衣阁东西各有一间厢房,东厢房为“故事厅”,内有根据聊斋故事创作的三组人物塑像《书痴》、《红玉》和《王六郎》,墙上有10幅聊斋仕女图,分别是侠女、公孙九娘、莲花公主、香玉、黄英、阿宝、胭脂、娇娜、胡四姐、龙女等。她们形态各异,栩栩如生,就象刚从聊斋故事中走出来。西厢房为“聊斋厅”,以简约的文字图片介绍蒲松龄生平的一个侧面。在这里,你可以一睹他备考时就读的青云寺、山东乡试旧址,了解他一生中10次参加乡试的日期、当时的年龄和考试结果。科考的一次次失利,使朝廷少了一位才华横溢的官僚,民间却有了一位享誉中外的文坛巨匠。正所谓“一生无缘附骥尾,三生有兴落孙山。”万卷楼是毕府东跨院最后边一幢主体建筑,高三层,四开间,两进深,四周回廊,面积800平方米,始建于明末。抱柱上原有“万卷藏书宜子弟,十年树木起风云”楹联。初用于藏书,后因战乱等原因将藏书移于振衣阁,万卷楼辟为他用。今见者是世纪之交在原址重建的。万卷楼一楼是毕府在喜庆吉日唱堂会的地方,后来成为俚曲表演的专用场所。王渔洋的从姑、毕际有之妻王夫人,喜听乡音酷爱俚曲,蒲松龄每有新作,总先唱给她听征求意见。王夫人成为蒲氏俚曲创作的知己。康熙五十三年(公元1714年)王夫人去世,已撤帐数年的蒲氏不顾重病缠身,亲临毕府吊唁,并且受少馆东之托写下长篇墓志。如今这里仍然布置成俚曲演唱厅。游人可以在这大院深宅里,欣赏到浸透了蒲松龄心血的俚曲表演,从一个侧面领略博大精深的蒲文化内涵。万卷楼二楼是介绍淄西名门望族毕氏家族的展厅,展出18幅书法条屏,系毕木第十世孙、清光绪年间礼部尚书毕道远为其外祖母80寿辰而书,另有“毕府与蒲松龄”展板与“毕府世系简谱”。三楼介绍书馆所在的周村区自商周至当代的隶属沿革,展示“天下第一村”商业文化、丝绸文化、民俗文化、宗教文化的辉煌。蒲松龄书馆在1984年被淄博市政府公布为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改革开放以来,地方政府先后投资计上百万元,修复了绰然堂、振衣阁等蒲松龄当年生活的主要场所。世纪之交,当地又筹资70万元修复第三个院落中的万卷楼。昔日衰微破败的毕府东跨院,今朝又以它崭新的文物价值、研究价值和古建筑欣赏价值重现于世人面前,成为鲁中地区文化旅游业一个新的亮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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